第八百九十八章 少主(1 / 2)

严淮说完,看着谢容,这子该他下了。

眼前的棋局,严淮大概先前的布局步骤,已经进入了攻占模式,谢容歪头一笑,在角落落下一子,使得棋局一瞬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仿佛原本困于深渊的巨龙被唤醒,将盘亘在身上的桎梏尽数卸除,而巨龙正在俯视周边的黑子,仿佛已经是巨龙的掌中之物。

严淮手一抖,这人心机深沉远在自己之上,只一子便改了之前的颓然之势。

“胡兄弟果然深藏不露,之前是我轻敌了。”严淮沉了口气,目光灼灼似刀,恐怕这一局是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
谢容敛袖执棋,那棋子就是乡间普通的白棋,可在他指尖,却愣是每一步都让人沉思再三才敢下手。

严淮已经不知道多少年,如此忌惮过一个人了。

看来山野之中,已经磨去了他原本的心性。

“棋盘如战场,先生刚才问我一句话,我也问问先生,夫棋始以正合,终以奇胜。”

“胡兄弟以棋局比喻战场,可是有话要说?”

谢容颔首,可惜茶杯已空,此时华世宜身穿粗布麻衣,缓缓朝二人走近,从炉子上提起茶壶,低下头的时候,还能看到头上的珍珠钗在阳光下耀眼夺目。

严淮只觉得眼前一亮,目光便被那珠钗锁定,连带着手里的棋子也被他紧紧捏住,因为用力过猛,竟然将棋子在掌中化成烟尘。

华世宜的面容一看便是经过了易容,可是他们,只认珠钗不认人,这珠钗,这珠钗怎么会?

严淮的心中百转千回,看向谢容的眼中时而闪过杀意时而闪过犹豫。

“二当家这是怎么了?喝茶。”谢容就着华世宜刚烹制好的茶,缓缓喝了一口,闭上眼睛道“我这局棋,对应的便是当年谢家军在虎牢关火牛阵,二当家可听过。”

严淮咬紧后槽牙,“是么,愿闻其详。”

谢容示意他落子,华世宜已经离开,那珠钗就算走到远处,也并不曾掩盖其光芒。

严淮落了一子,心中早已大乱。

“当年西域联兵共同入侵虎牢关,成围局之势,当时清河侯谢弘滞留盛京,虎牢关岌岌可危,谢家军守将谢臣让军卒们将城里的牛都集中起来,在牛身上画上五颜六色的图腾,把牛打扮的十分怪诞,在每头牛的牛角上,还牢牢的绑上两把锋利的尖刀,在牛尾上,捆扎上一束浸透着油脂的芦苇,军卒们高举火把,将捆在牛尾上的芦苇点燃,黑夜中,牛尾火起,群牛震动,随着一声一声的尖叫,牛尾翘着火把似的尾巴,披着奇形怪状的彩衣,冲入了敌军营内。虎牢关里的精兵强将,手握利刃,呐喊着紧随牛后,冲入敌军营中,虎牢关的百姓们在谢家军的指挥下,敲着铜锣,擂着战鼓,齐声呼喊为勇士助威,只见敌军营帐中,火光冲天,无数头怪兽在营内横冲直撞,举着头上的尖刀,见人就刺,敌军的长矛刚刀下死伤无数,最终被赶出了虎牢关,谢家军的火牛阵也因此而威名远扬,其便是超出常规,出人意料,也就是刚才我那一子令二当家意外的原因。”

谢容说完,对严淮挑眉道“二当家请喝茶。”

严淮死死抓着棋盘两边的把手,突然开口道“胡兄话里有话。”

“二当家又何曾交心。”

“敢问君可为朝廷中人。”
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。”

“若为朝廷中人,为女帝走狗,今日严某人便不会让胡兄站着出去。”

“若不是呢。”

“那,严某便要问一句,阁下真名,可姓谢。”

谢容也学他的样子俯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是姓谢呢。”

只这么一眼,严淮已经退开,随后从木塌上站了起来,敛袖恭敬单膝下跪,声音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若姓谢,那便是严淮一